給CA-未完的旅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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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ar CA,旅程的末了,我答應你會寫篇感想作為這三個月的尾聲。前些日子搭機返台時的體驗,或許適合當此篇的前言。

當時大約台灣時間凌晨四點多,在一個多小時就抵達本島。乘客大多數是沈睡的,引擎轟隆隆響著,機艙裡有種半夢半醒的寧靜。我的位置靠窗,往外看飛機下方是厚重的雲層,眼極之處都是漆黑。我就這麼發呆的看了窗外好一會,然後看到一抹極亮的光劃破層層疊疊的雲層,金光燦爛奪目。那瞬間,我的呼吸停了幾秒。這畫面與我尋求神的心情竟如此相似!

正如上次我們最後一次談話時所分享的,我知道沒有完美,所以這段時間確實也沒找到任何完美。但過程就是件很棒的禮物。我遇到一些值得尊敬且努力的人,也看到許多可以學習的事情。同時也深刻了解每個地方都有其要面對的挑戰。不過出乎意料的,在接近三個月的尾聲,神讓我學到更多的,是關於「認識自己」的功課,這是始料未及的。

 

第一個認識:我其實愛抱怨又虛偽
老實說,在前面二個月我幾乎已有所決定。但在禱告和靈修中,神清楚回應了我答案。這讓我掙扎,也一直想「盧盧看」。最終,神給了我一個願意順服的心(我不知道祂怎麼做到的),但得承認當下我並沒有太多信念。

在做了決定後,神讓我真實的看到很長一段時間以來,我的失望、沮喪和生氣。不再積極參與、只願意在能力範圍內付出、對許多人事物充滿不信任、對許多事情感到形式化….甚至感到虛偽。

有趣的是,在我覺得別人虛偽的同時,我也成了自己所討厭的人。我的許多抱怨,看似好,其實是因為太沮喪到不再願意相信。抱怨是最簡單可以讓自己不再失望的方式。抱怨的心讓我成為一個虛偽的人,因為在關係裡,我總是帶著論斷的心出發,老想著改變這個或那個,卻不願意真正去改變我自己。當我指責為什麼別人不能成為一個榜樣的同時,忘了自己也有機會成為榜樣,那個榮耀神的榜樣。

第二個認識:我不敢承認自己不再信任神
這是件最難承認的事情。因為我始終覺得自己是個成熟的人。但再經歷這三個月後,神讓我坦然面對這個難題。

當我對關係的破裂感到傷痛、當我對不合一感到難過、當我對追求表面和平的態度感到訝異時….。一次又一次的,我在心裡頭悄悄認為神無計可施、神沒有能力解決這些混亂。是的,表面上我很鎮靜,但這些年來,人的紛亂讓我真的對神失望了。

在暫時離開的這段時間,我有一個安靜的空間和時間重新反思自己和神的關係。為什麼做一個基督徒?為什麼奉獻?為什麼每週上教會主日?為什麼認真讀經?

這些問題幫我回到最起初的心,也是我做基督徒原點的那段經文「真理讓人得以自由」。我並不是可憐的受害者,神給的寶貴自由我是確確實實體驗過的。這份自由不該是任何人任何組織可以轄制的,如果神給的自由對我而言可以輕易被破壞,那麼我對「神給的自由」這件事顯然還有很大學習的空間。

能稍微誠實的看清自己的侷限和軟弱,就離屬神的自由更近一點。在我敏銳看到別人的不足時,保持對神的敬畏,明白人何其有限,讓我能回歸最簡單的出發點。

 

這麼多年來我們都明白,選擇離開或留下,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

這件事本身,不該只是用「誰做了什麼選擇」來看待。每一個選擇背後,或者都有著眼淚、掙扎、想被了解、破碎的心和不被愛的恐懼。離開的不見得真正離開,那深深的失望像隻惡狗時不時回頭咬你一下。留下的,面對坑坑疤疤的牆面,要鼓起信心彼此打氣可以修的好,還同時盼望有人知道怎麼修。因為在這段時間,我做過寄居和漂流的,也明白屬靈重建之路的無力和不易。CA,或許你是有意見的。但我仍想衷心祝福選擇離開的人,希望神讓他們可以在屬靈上被安慰重新建造和出發。不是做為一個會友,而是一個基督徒的身份。

「一開始的時候,我們可能都立意良好,不過在努力的過程中,發現自己會出現防衛心理、感到受傷、反應被動,或者是落入昔日「打不過就脫逃」的溝通模式。這些事情並不一定意謂著失敗,不過卻顯示了我們需要在靈魂深處下更多功夫,以便在我們性格的「肌肉」上發展出更高的強度。」~摘自史蒂芬.柯維/第三選擇

 

什麼是真正的事實?真正的客觀?真正的公義?有生之年我們能為這些問題找到完美的答案嗎?我覺得是難的。

最近我常在想,我們如何在這一連串的事件中,活的更像耶穌一點。不敢說,自己已經做了百分之百最好的準備,我還是害怕再次失望或受傷。過往,我們都曾經在生命最挑戰的時候願意將自己完全交給神,即便當時根本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。我曾經有選擇的自由可以離開,如今也做了決定留下。或許,未來依然會有令人難過或遺憾的事情發生。但現在只能信任神相信祂的信實,這是我唯一的盼望。

 

這一連串衍生的風波,或許要3~4年甚至更久以後才會平息。我深深的感覺到,我們都要願意同時成為學生和老師。帶著好奇和渴望去學習自己所不理解和不懂的,也要帶著無比的耐心去分享和教導所體會到珍貴的一課。如果我們調整角色和視野,或許一切真是輕鬆的多了。 

前陣子看了「擁抱神學」的作者,他根據自己被共產政權拘捕審問的親身經歷,寫的另一本書「記憶的力量」。摘錄裡面幾段發人省思的文字:

  • ※惡要完全勝利,必須打贏兩場仗。當惡行發生,惡就打贏了第一場仗;當人們以惡報惡,惡就又贏了一場。我對惡打贏第一場仗無能為力,卻能阻止惡再下一城。
  • 基督受難的記憶教導我們,恩慈待人是沒有條件的。無條件地的用恩慈待人,並不代表漠視對正義的要求;相反地,恩典承認要求正義的正當性:公義與恩典兩者得以並存,好「詮釋因為上帝的羔羊親自背起了世人的罪」。
  • 既然基督是為拯救全人類而捨命,祂也代贖了葛上尉針對我犯下的罪。要是我透過基督受難的記憶所賦予的視角去回憶他的罪行,我將記得那樁罪此時此刻的存在成為一種矛盾:既是罪,但同時也已經被戰勝

 

面對耶穌的十架,我開始的第一件練習就是「不抱怨」。為此,也重讀「不抱怨的關係」這本書。對了,現在買的紀念版還送兩條手環,想要的話可以借你一條(雖然你我抱怨的對象不同~呵呵)。

回想起來,當時在飛機上我所看到的景象;陽光切開厚重的雲層閃耀而出,無異是神透過大自然給我的寶貴提醒,這是個未完的旅程,前途漆黑卻仍有盼望。我沒有把握未來可以更好,但如果不努力怎麼知道呢?讓我們一起繼續加油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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